《灭秦》大秦覆灭, 雄逐鹿,楚汉争霸的乱世

小编又来分享一部历史军事类的小说啦。

《灭秦》(又名《灭秦记》)是龙人创作的一部网络小说。

2015年,《灭秦》被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确定为 2015 年度优秀网络文学作品。

故事梗概:

大秦末年,神州大地 雄并起,在这烽火狼烟的乱世中。

混混纪空手与韩信混迹于市井,却因为天下奇宝玄铁龟,而被卷入历史的洪流。

他们在一路追杀中崛起,却也因为江山而反目成仇。

纪空手天生帝王之相,竟得秦末三大美女青睐,托付终身成其大业。

霸王项羽为搏红颜一笑,亲率十万精兵百里相迎,却也因红颜祸水败其江山。

汉王刘邦为了天下,不惜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割舍,献给霸王项羽。

将帅韩信为名利美女所诱,不惜出卖暗算兄弟。

天下五大门阀乱世之中露出狰狞, 雄割据,纷纷揭竿而起。

他争夺登龙图,智斗宰相赵高,率领千军万马征战天下。

这晚是这位大秦始皇今世所见的最后一夜的月亮。

那浩瀚无边的星空,一道最耀眼的流星划过暗黑的天际,留下辉煌而灿烂的轨迹,殒落在天之尽头,而在流星殒落的方向,正缓缓地升起了两颗光芒四射的新星。

“双星争辉”!与此同时,在相距千里的巴蜀之地,一位老人同样看到了这异常的天象,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,随着双星的升起,滚滚乌云平空而生,如一道黑幕突然横亘于天地之间,使得皓月当空之夜变得漆黑一片。

“乌气罩空,遮天蔽日,难道大秦……”老者目中的精芒一闪而逝,整个人变得异常亢奋起来。

“啪啪……”他沉吟半晌,这才抬起手来,在空中拍了两下。

一个玄衣人从暗黑之中走出,屏气凝神,恭手而立。

“老夫所说的话你都记在心上了吗?”老者目光盯注着玄衣人,淡淡地问道。

“属下已铭记于心,请阀主放心!”玄衣人恭声答道。

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,道:“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命运,不可有半点大意。在我门中,能担此任者,惟你而已,希望你不要令老夫失望!”

玄衣人神色严峻,毫不犹豫地断然答道:“属下一定尽心尽力,誓死效命!”

老者微微一笑,踱步过来,轻轻地拍了拍玄衣人的肩,道:“如此最好,去吧!”

玄衣人躬身行礼之后,又消失在这暗黑无边的夜色中。

风乍起,吹起老者的衣袂,宛如飞舞的蝴蝶,留在老者脸上的,是一种窥破天机的神秘。

第一章 生死逃亡

“得得……”

一阵健马急驰的声音轰然响起,迅如疾雷般由远及近,直奔淮水下游重镇淮阴而来,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埃,若一阵狂飙穿过这茫茫原野,当先一人,正是泗水郡令慕容仙。

慕容仙一脸严肃,目光死死地盯住百丈之外快速移动的一个小黑点,丝毫不放,眼看着目标就要闪入一片密林中,他的心中好生焦躁,等到慕容仙赶至密林边上,敌人早已窜入林中。

“萧何、曹参、谷车,你们各领一路人马,对这密林形成合围之势,本官就不信,这悍匪还能逃出我慕容仙的手掌心!”慕容仙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,一扬手间,数百人纷纷下马,兵分四路,将这片密林迅速围了起来。

搜索开始,萧何、曹参、谷车各领一彪人马入林。

谷车邀功心切,当先闯入林中

这片密林面积之大,大大超过了谷车的想象,这让他心中多了一些阴影。

这是因为他知道对手并不是一个弱者,而使他把警觉提升到了一个极限。

谷车的每根神经绷直变紧,提刀的手情不自禁地颤动了一下。

正在这时,一道迅如闪电的寒芒掠入虚空,白光闪过,几名军卒的头颅已经旋飞空中。

还没等到谷车弄清到底发生了何事,那人已经起脚,将下坠的几颗头颅一点一踢,仿如暗器般射向谷车,隐带风雷之声,谷车以最快的速度横移。就在他移动的时候,蓦觉眼前一花,一条身影突然掠到了他的眼前。

“呼……”他心中大骇,出于本能,斜退了一步,然后劈出了竭尽全力的一刀,直到这时,他才看清眼前的敌人不过二十来岁,眉目有神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比霸烈的杀气,浑如一尊煞神。

此人根本就没有理会谷车劈来的一刀,而是脚下错步,身形一扭,避开凛凛的刀锋,然后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凄美而灿烂的剑弧……

剑未至,但它所飞泻出来的杀气已经渗入谷车的肌肤,冰寒刺骨。

谷车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霸烈的一剑,他到这时才明白慕容仙大张旗鼓地率领众多高手,前来追击的真正原因。

谷车手中的长刀蓦起一道暗云,迎向了那弧迹的最前端。

“叮……”刀剑轻触,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响,谷车忽然感到对方剑上生出一股牵引力,将自己的刀锋一带,劈向了旁边的大树。

“噗……”刀入树身,谷车一惊之下,正要拔刀,却见对方的长剑顺着自己的刀身滑下,向自己的手掌平削过来。

“呀……”谷车只觉手上一阵抽心般的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
他“蹬蹬……”连退数步,撞上了一棵大树。

看着对方剑上的寒芒毫无停顿地直逼而来,除了等死,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。

“嗖……嗖……”突然空中数支劲箭如疾雨骤至,奔向那位年轻人的背部。

年轻人不想与谷车同归于尽,就惟有放弃击杀谷车的机会,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斜蹿,绕到谷车背靠的大树之后。

“谷将军,快闪!”一个声音随着箭声而至,然后一位身穿铁甲的中年将领飞奔而至,正是萧何。

萧何是慕容仙最器重的一号人物,不仅剑术极佳,而且极有谋略,灵活机变,为人大方,广交朋友,在泗水郡内无人不知其名。

年轻人听得萧何的声音,怔了一怔,低呼一声:“罢了。”纵身一跃,隐没入这林间密生的野草之中。萧何耳目极度灵敏,年轻人发出的声音并没有逃过他的耳目,但等他赶至近前,年轻人已是踪迹全无。

“奇怪,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?”萧何心里咯噔了一下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!

“刘邦!难道是他?他身为大秦亭长何以会从陈地而返?”萧何不由担心起来。

他有心想帮刘邦,却又苦于慕容仙亲自督阵,但兄弟一场,他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
“萧将军,多谢你出手相救。”谷车一脸惨白,忍着剧痛道。萧何笑了笑,没有说话,忽然想到什么,撮嘴打起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唿哨。唿哨声中隐带内力,可以传出很远,正是慕容仙事先设定的联络暗号。片刻功夫,慕容仙已经率领军士围了过来。

“人呢?”慕容仙看了一眼要死不活的谷车,瞪眼向萧何问道。

“属下赶来之时,敌人已经逃走了。”萧何不慌不忙地答道。慕容仙阴沉着脸,几乎发作,怒道:“他往何处去了?”他一向器重萧何,换作旁人,早已是一通斥责了。

“往那个方向去了!”萧何张望了一下,然后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。萧何之所以敢这么做,是他知道谷车为了躲避刚才那致命的一击,由于视线受阻根本不知刘邦向何方向逃窜。

慕容仙再不迟疑,当下兵分两路,由萧何、曹参直追下去,而他自己另领一彪人马,绕道前行。

刘邦就快要走出这片密林时,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动了一下。

林外一片静谧,他却从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危机。

他虽然拿定主意,却不愿意作无谓的牺牲,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检查着自己内息运行的状况,发现自己的情况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坏,这给了他强大的自信。

便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个人——慕容仙!慕容仙是赵高赏识之人,其武功智计皆非常人能及。

刘邦见到慕容仙,想也没想身形暴退!慕容仙似早就料到了刘邦会退,暴喝一声,整个身体如箭矢般标前,同时手臂一振,剑芒暴出,拖起一道玄奥无比的幻虹乍现空中。一进一退,进者比退者要快,当刘邦刚好退到林边的刹那,慕容仙的剑芒已直向他的面门袭至。

“叮……”刘邦惟有挥剑格挡,剑锋相交,发出一声脆响,同时身形向林木间跌飞而去。

慕容仙心中暗道:“不妙!”只觉自己的长剑似无着力之处,劲力向前一送,反而加速了刘邦跌飞的速度。

等到慕容仙后脚跟入林中时,刘邦的人影似乎突然消失在空气中,竟然不见了。

近段时间以来,慕容仙一连接到几个线报,说是在沛县境内,有人在频繁活动,上蹿下跳,联络江淮七帮,似有谋反之心。慕容仙一向对江淮七帮有所顾忌,倘若事情属实,定会令朝廷极为头痛,以眼前年轻人的武功,不能不使他联想到江淮七帮。

江淮七帮由来已久,立足江湖已有百年,据说这七帮子弟大多乃是战国时候一些小国的贵族遗民,因为不为人道的一些历史原因,流落江淮一带,渐渐开宗立派,在沛县一地渐成规模,这些子弟虽非江湖中人,但混迹于市井街巷三教九流各行各业之中,故又称九流七帮。

当日赵高指定慕容仙接任泗水郡令一职时,曾经说道:“江淮七帮虽然都不是江湖上有名的帮会,帮中的弟子也没有可以在江湖上叫得响的名流,但七帮所蕴含的人力财力,以及他们的影响力,历来是朝廷心中的一大隐患。对于这一点,但凡有识之士,都有此共识,所以你上任之后,必须以安抚为主,尽心结纳,归我所用。如果是被其它四阀或是义军利用,那么无异是虎添双翼,让人追悔莫及了。”

慕容仙奇道:“既然它始终是个隐患,又只是几个民间组织,朝廷安抚不成,何不派兵剿灭?这样也可绝了一些有心人的念头。”赵高道:“若能剿灭,朝廷早就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?只因这七帮大多历史久远,根深蒂固,帮众遍布民间三教九流,难以一次肃清,是以朝廷才没有动手。何况此时正值战乱,我入世阁正需要这些亡国之人的襄助,所以才会派你前往,你可千万不要办砸了这件差事。”

慕容仙唯唯喏喏,走马上任后,牢记赵高的嘱咐,倒也拉拢了七帮中的一两个门派,尽心扶植,眼看有些起色,恰逢陈胜、吴广起义,数月之内攻城掠县,所向披靡,声势一时无两,而且在陈地建国,一时间让慕容仙紧张起来,因此他绝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敌人。

慕容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环境,提剑向密林一处逼去。

“嗤……”慕容仙前方的一片草丛突然拔地而起,齐向他射来,一股如狂飙迅猛的剑风夹,在万草间逼向慕容仙的各大死穴。

刘邦这不遗余力的一剑,无论是出手的时机,还是选择的角度,都已近趋完美。

慕容仙吃了一惊,身形暴退,他唯有退,才可以消缓对方的剑势,为自己赢得时间。

“轰……”只见虚空中犹如鲜花绽放般平生万千剑影,重重地点在了对方剑势的最锋端。火花绽放间,两股强大的气流碰撞一点,然后如一团火药炸裂。

“呀……”刘邦狂吐一口鲜血,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跌入草丛。

慕容仙却只是微晃了一下身形,然后横剑于胸,目光锁定被气劲扬起的尘土,不敢冒进。

他已经领教了对手的奸诈,他决定等待下去,等待烟尘的散灭。

烟尘散尽,慕容仙入目所见,并没有想象中对手横卧地上的场景,除了地上赫然开了一个大洞之外,对手竟然又不见了,慕容仙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。

林外忽然传出一阵吆喝声,接着发出了弦动之音,慕容仙心中一惊,身形掠起,同时为了证实心中所想,大声喝道:“给我留下活口!”

第二章 河上漂尸

他留下活口的原因,一是因为此人的重要,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手真实的身分,却相信对方的嘴里一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;二是刘邦那一剑所挟的内力,让他想起一个可怕的人物。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的话,那事情将更为棘手了!

刘邦此时已窜出了林外,向河滩飞速奔去。

本来他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容易地奔过林地与河滩,之间的这段平地(段平地),但是慕容仙的这一吼实在来的及时,使得林外上百名军士拉起满弦,箭在弦上,却没有人敢斗胆乱放。

等到慕容仙赶到林外时,刘邦的身形已在二十丈开外。

“拦截他,不要让他跑了!”慕容仙一声令下,军卒们这才醒悟过来,策马直追。

眼见刘邦相距河水不过数丈之远,慕容仙再不犹豫,突然止步,伸手取出了自己心爱的“无羽弓”。慕容仙所用之物,乃是祖传神兵!慕容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弓至满弦,而三枚烈炎弹已紧紧扣在他的手上。

“轰轰……”两声巨响,同时响起,另一弹却直追其后射入水中。

刘邦一入水中,顿时感到河水的灼热,同时似有无数股巨力将之撕扯,让他的头脑浑噩,犹如梦游。他心中顿后悔不已,如不是此次前去陈地,为了博取陈胜王的信任自封了五成功力,否则像慕容仙这样的角色怎能,将他逼退得如此狼狈之境?

随着身体的下沉,刘邦心中后悔不已,为了博取陈胜王的信任,使复国大业加速完成,他前往陈地之前将自身功力封了五成,否则像慕容仙这样的角色怎能将他逼得如此狼狈?意识的慢慢消失让刘邦感到事情的严重情,忙将体内的内息遍布全身,但水流的冲击仍很快将他震昏过去……

当慕容仙赶到河岸时,惊涛已息,波浪渐止,大河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只是刘邦的尸体始终不见浮起……

慕容仙又气又急,回头大喝道:“马上派人在沿河上下五十里展开搜寻,本郡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“我呸,呸,呸……”在下游三十里外的一个河滩上,走来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,走在前面的那少年只有十七八岁,一脸顽皮,皱着眉头,不住地吐着口水,而后面的那位大概有二十出头的年纪,耷拉着头,垂头丧气地跟在前面那位少年的身后。

走到河滩上,两人急急地脱光衣服,纵身入水。这两人的水性极好,一时嬉玩起来,犹如两条白鱼在水面上翻飞,好不容易游得累了,这才爬上岸来,躺在沙滩上晒太阳。这两人都是淮阴城中的无赖,那个年小点的少年,姓纪,大名空手,别看他年纪不大,却人小鬼大,混迹市井鲜有吃亏的记录,这在无赖这一行中也算得上是一大奇迹。而那个年长些的少年,姓韩名信,一身蛮力,酷爱习武,曾经自创三招拳法,也算得上无赖中的一大豪杰。两人自小混在一起,情同兄弟,骗吃骗喝,偶尔巧施妙手,总是搭档在一起。

昨夜韩信跑来,说是见得东门鞠家的长子鞠弓进了杏春院,纪空手平日里对鞠家欺行霸市的作风就反感,一听鞠弓进了杏春院,就计上心来,准备干他一票。他们两人素知鞠弓与杏春院的头牌小桃红交情不错,是以到了杏春院,二话不说,先悄悄地藏到了小桃红的大床底下,……直到天明,才取到了鞠弓挂在床边的钱袋。

等到他们溜出城来,打开钱袋一看,才发现这袋中只有几两银子,害得纪空手连叫“晦气”,一夜的代价还不如自己在衔上转几圈的多。便拖了韩信来这大河之中洗洗霉运。“不过此次虽然没有发财,却让我们却长了不少的见识,想起小桃红那猫叫的声音,我至今心还痒痒的。”韩信脸上兴奋起来,“咕噜”一声猛吞了一记口水。

“不会吧?韩爷,你长这么大了,难道还是童身?”纪空手诧异地瞄他一眼,惊叫而起。韩信急急掩住他的嘴道:“你叫这么大声干嘛?生怕人听不到吗?我这童身是童叟无欺,难道你不是么?”纪空手没有说话,只是神秘一笑,好像自己已是情场老手,色中干将。其实他的心里嘀咕道:“你是童叟无欺,本少也是如假包换,咱哥俩半斤八两,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!”

他这一笑,倒让韩信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只好顾左而言他,没话找话道:“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噢,纪少!”

纪空手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,两只眼睛突然直瞪瞪地望着大河上游的方向。

“你走邪了?”韩信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,却被纪空手一掌拍开。

“快看,上游好像漂下来一件东西。”纪空手突然跳了起来。

韩信顺着方向瞧去,果然看到大河上游正有一个小黑点漂流而来。

“莫非是财运到了?”韩信不由兴奋起来。

纪空手看了半天,摇了摇头道:“好像是一具尸体。”

两人垂头丧气地坐下来,纪空手叹了一声道:“我们俩昨晚沾了不少晦气,发财是没指望了,只盼这一洗,别让霉运沾身才是。”两人又谈了一些市井轶事,东家长、西家短地瞎扯一番,看看天色不早,便站了起来,想跑到河里洗掉身上的泥沙。

“快看!”韩信突然指着前方的河滩叫了起来。

纪空手抬眼一看,叫声“怪了”,原来那具尸体竟然被冲刷到了河滩上。

这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之人,又是光天化日之下,心中倒也丝毫不惧,两人相视一眼,同声道:“过去看看。”

到了近前,才发觉这具尸体入水的时间不过几个时辰,肤色还未完全漂白,身上衣衫碎成丝缕,浑身上下不下三四十处灼伤,看上去异常恐怖,简直不成人形。

但奇怪的是,这尸体的肚腹平坦,并没有呛水过后的肿胀。纪空手沉吟片刻道:“这乃是杀人之后抛尸,惟有如此,才会不显涨腹现象。”

韩信点了点头,忽然看到这尸体的手上紧握着一柄长剑,虽然毫不起眼,但剑锋处亮在阳光之下,泛出一缕青色的光芒。

“哈,这下好了,我一直愁着没钱置办上好名刃,这一下送到手上来了。纪少,你说我还能故作清高,义正言词地说‘不要’吗?”他老大不客气地掰开这尸体的大手,抢过剑来,捧在手上仔细端详,口中不住地赞道:“好剑,好剑,只怕连淮阴城里也找不出第二把了。”

纪空手摇了摇头道:“这剑只怕你还真不能要。”

韩信一脸疑惑道:“纪少你别骗我了,这次就算你说到天上,我也不听,总而言之,这剑我是要定了。”

纪空手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,道:“你可真是个猪脑,看清楚,这可是一件人命案,就算官府不查,他的家人亲眷找来,你也怕难脱关系。”他“呸”了一声,又道:“都是你害的,搞得现在霉运已经附身了,我呸!”

他一口浓痰吐到那尸体的身上,却见那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,吓得他大叫一声,转身欲跑。韩信舍不得丢下手中的剑,赶忙拉住他道:“纪少,你眼花了不是,这又不是诈尸!”他话还没说完,却见一只大手从地上伸来,抓住了他的脚。

“呀……”这一下可把韩信吓得三魂去了两魂,“扑……”地一声软瘫在地。

“这……位……小……哥……救……我。”那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,只是目无神光,满脸疲累,近乎挣扎地从口中迸出话来。

他的声音一出,顿时让纪空手与韩信将离位的魂魄收归回位,虽然脸上一片煞白,却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。两人眼珠一转,对视一眼,这才由韩信俯过身去,对那人说道:“救你不难,只是酬劳多少,还请说明,否则我们又不傻,何必惹麻烦上身?”

那人神智一醒,顿时感到了浑身上下如针刺般剧痛,豆大的汗水渗了一脸,道:“只……要……肯……救,由……你……开……价。”

韩信狐疑地打量了他这一身行头,神色不屑地骂道:“由我开价?你好大的口气,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呀?”

那人痛得龇牙咧嘴,犹豫了一下,方道:“在……下……沛……县……刘邦。”说着人又痛晕了过去。

刘邦此言一出,顿时把纪空手与韩信吓了一跳,虽然刘邦只是沛县境内一个小小的亭长,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却大。尽管纪空手与韩信并非真正的江湖中人,却多少沾了点边,倒是听过他们的老大文虎提过这个名字,一直慕名已久,可惜未曾谋面,想不到却在这种情况下见面。

“纪少,这人怕是吹牛吧?他莫非故意找了个人的名头,来诓我们出手救他?”韩信将信将疑,抬头望向纪空手。纪空手沉吟半晌道:“只怕不像,你看,他虽然穿得破烂,但衣衫都是上好的料子,而且他的剑也绝非凡品,应该是大有来头。”

韩信听了,不由满心欢喜道:“如果他真是刘邦,我们可时来运转了,你没听文老大说吗,此人家财万贯,有的是钱,而且与江淮七帮中人都有来往,若是他肯把我们收入门下,我们又何必把无赖这个职业做到老死下场?”

“谁说不是呢?”纪空手有感而发道:“这无赖做到我们这份上的,也该知足了,可是我们就算风光过一回,倒有九回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,真是没劲!”

第三章 飞刀绝技 “那我们还犹豫什么?赶快救呀,若是他老人家一命呜呼,我们岂不是在这里做了半天白日梦?”韩信关切地看着那人,见他一动不动,浑似没了气一般,不由着起急来。

纪空手摇了摇头道:“救当然要救,可是我们还要想一个万全之策。你想想啊,这刘邦名头这么大,听说身手也好生了得,连他都遭人摆布成这个熊样,可见他的仇家来头不小,若是一着不慎,只怕不仅救不了他,还得再搭上你我这两条小命替他风光陪葬!”

韩信吓得哆嗦了一下,脸露怯色道: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我生下来长到这么大,还没有碰过女人呢,若是就这么陪葬了,岂不冤枉?”他陪着笑脸道:“要不,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,溜回城去继续干我们那蛮有前途的职业。”

纪空手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栗暴,骂道:“亏你这般没出息!放着大好的机会来了,此时不搏,更待何时?”他似乎拿定了主意,伸手摸那人的腕脉,感到脉息虽乱,毕竟存在,心头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
韩信闻言,只觉热血沸腾,狠狠地道:“对呀!豁出去了,我就不信我们一定会输掉这场生死局!”

两人猛地伸手击掌,以示决心,正想着要如何安置这人时,忽听得沿大河两岸同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。

纪空手脸色一变,惊道:“只怕是麻烦来了。”当下环顾左右,只觉河滩上一片矮小茅草,根本就无法藏身,脚踩泥沙,忽然灵机一动道:“韩爷,看来我们只有把他藏到这泥沙里面了。”

当下两人手脚并用,忙碌一阵,刚刚将人掩藏好,一彪铁骑已悍然而至。

当先一人,正是萧何!

萧何策马而来,却看到了两个少年赤条条地躺在沙地上,神态悠闲,似乎正在欣赏天边的一抹红霞,不由心中一动,拱手问道:“两位小哥,借问一下,你们可看到这河中漂下来一具浮尸?”他有求于人,虽然是将军身分,也显得极尽礼数。

“见是见着了,只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此刻只怕已在十里之外了吧?”答话的人是纪空手,脸上镇定自若,丝毫不露破绽,倒是韩信斜在纪空手的身后,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。

萧何一听,心里好生激动:“照这般说来,刘邦一定还活着,我得赶在慕容仙之前寻到他,再行设法营救。”

但是萧何一向为人谨慎,遇事不乱,寻思道:“此时正逢初夏时节,正是下水嬉戏的好季节,若是正巧这河中淹死了人,那浮尸不是刘邦,我岂不是误了他的性命?”

他拍马近前几步,道:“两位小哥,再问一下,你们可曾看清那浮尸的模样?”

纪空手冷笑一声:“这位军爷却也怪了,我们俩在这里想晒干刚才游水打湿的的裤子,见到浮尸已觉晦气十足,谁还有心思去看个仔细?”

萧何并不着恼,叫声:“得罪!”便要扬鞭前行。

但他转头之际,忽然见得后面那位少年轻吐了一口气,脸上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他的心中顿时起了疑心。

他勒马缓行,绕着圈子,仔细打量起这两位少年。他的目力端的惊人,只片刻功夫,已经看出了一丝破绽。

这破绽就在他们所站的沙地上,在韩信的脚边,竟然露出了一小缕真丝织就的红缨。

萧何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刘邦所佩宝剑的剑缨,心中不免一阵狂喜:“这样也好,若是刘邦能得他们相救,倒省了我不少麻烦。”

他一路走来,其实都在寻思着找到刘邦之后,怎样才能不让慕容仙起疑,又可放走刘邦的两全之策,绞尽脑汁之后,终究无果,心里委实苦恼得紧,这会儿见到此等情形,方知天大的难题就此迎刃而解,心中真有种说不出的高兴。

他寻思道:“不过将刘邦的性命交到这两个少年手中,终究难以放心,我得先装模作样追查下去,然后再找个机会一个人悄悄回来,方可保证他性命无虞。”

他拿定主意,望着纪、韩二人微微一笑,再不回头,扬鞭而去。

就在萧何勒马而止时,纪空手心里一惊,几乎与萧何同时看到了那一缕剑缨。

他的心陡然一沉,心道:“这一次可真是死定了,想不到我纪空手第一次拿命相搏,就输了个干干净净,彻彻底底!”

“纪少,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。”韩信回过头来,望望身后,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动静,可是不知为什么,他的背上已有冷汗渗出。

“我也觉得奇怪,总感到有人在背后跟踪我们一样。”纪空手压低声音道。

两人躲入林中,侧耳倾听,过了半晌功夫也没有听到除了风声之外的任何声音,两人都松了一口大气,相视而笑。

“这就叫做贼心虚。”纪空手自嘲地笑道。

“我们是贼吗?我怎么觉得我们就像是两个救人于危难之际的大侠,难道不是吗?”两人哈哈大笑起来,一前一后向密林深处走去。
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纪空手与韩信完全靠着记忆找到了一棵千年古树。古树树围两人合抱犹难抱住,树中有洞,刘邦正是被他们藏匿于此。

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刘邦从树洞里抬出,平放在厚草地上,摸了摸刘邦的鼻息,觉得渐趋平稳,不由放下心来。

“这刘邦若再敷上‘回春堂’的灵丹妙药,只怕要不了几天,就可以痊愈了。”纪空手取出那一包药膏,谨遵叮嘱,内用的内用,外敷的外敷,忙了好一阵子,才算完事。

“那是。你也不想想,我只对刘夫子说了病人的特征,他就这点药要了我十两银子,而且还只管三天,奶奶的,比到杏花楼嫖妓还贵,害的我又干了几回偷鸡摸狗之事。如果没有奇效,看我不把他‘回春堂’的招牌给砸了?”纪空手得意地一笑道。

韩信坐下来歇了一口气,道:“别的都不是问题?而是这淮阴城只怕我们难回了!”

“这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,我堂堂纪少自从一生下来,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麻烦。”纪空手听出韩信话里的担心,拍拍他的肩膀,老气横秋地道。

“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就在这时,韩信的脸色陡然一变,努了努嘴,眼睛望向了纪空手的身后。

纪空手根本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是以他的敏感以及对韩信的了解,他知道韩信不是在开玩笑。

他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了丝丝冷汗,蓦然回头,只见在他身后的草地上,斑驳陆离的树影显得阴森惨然,枝丫横斜间,有一个朦胧的人影站在那里,犹如一个不散的阴魂。

空气变得沉闷之极,无论是纪空手,还是韩信,都感到有一股莫大的恐惧漫卷全身。此时此刻,阴魂鬼怪已不是最可怕的东西,对他们来说,最不想遇见的是人。

“你是谁?”纪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心中的恐惧压制下去,然后问道。

一阵微风吹过,那条人影顿时在飘摇中不见。然后便听到一阵风声从林间疾窜而出,一个三十来岁的健汉站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
“你们就是纪空手与韩信?”那人微微一笑,似乎并无恶意,但纪空手一看他的身形如此快速的移动,就算明知他是敌人,也只有任其宰割。

“没错!你能知道我们的名字,就说明你也是道上的朋友。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,还未请教阁下的大名?”纪空手双手抱拳,装成老江湖的模样,显得不伦不类。

其实他无心知道对方究竟是谁,他只想拖延时间,寻找对策。但是一时之间面对这样的高手,无论是打还是逃都非良谋,倒让纪空手顿有无计可施的窘迫。

那人笑了笑道: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是刘邦的朋友,而非敌人,这是不是已经足够?”

韩信摇了摇头道:“空口无凭,谁敢相信你说的就一定是真话?”

那人不动声色,伸手在空中一抄,便见他的食指与拇指之间平空多出了一把七寸飞刀,在斑驳的光影之下,散发凛凛寒意。

刀现虚空,透发而出的杀气使得林间的气压陡增,纪空手只感到来者就像是一堵临渊傲立的孤崖,气势之强之烈,让人有一种无法企及之感。

他还知道,只要来人出手,他和韩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,那便是死路!

“这刀也许可以证明。”那人冷冷笑道,笑声中自有一股傲意。

“嗖……”刀已出手,宛如一道闪电破空而出。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刀的霸烈,但每一个人都感到了这一刀飞泻空中的杀气。

纪空手与韩信同时感到呼吸不畅,仿佛有窒息之感,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噗……”飞刀射中了纪、韩二人身后的大树,刀锋没入,刀柄震颤,发出嗡嗡之声。

纪空手与韩信转过头来,顿时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,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人力所为,带着疑惑的目光重新盯在了那人的脸上。

“你们既然是刘邦的朋友,就无须害怕,我使出这一刀来,只想证明我就是樊哙。因为樊哙的招牌绝技就是飞刀!”那人将纪、韩二人的讶异尽收眼底,笑了笑,然后非常真诚地道。

“樊哙?”纪空手与韩信同时惊叫了起来,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第四章 乌雀门大恩人

在他们眼中,樊哙的声名远远要大于刘邦,他们也是在了解樊哙之后才知道刘邦的。这并不表示樊哙的武功就一定比刘邦强,名气就一定比刘邦大,而是纪、韩二人在淮阴城拜的老大文虎,恰恰是樊哙的乌雀门在淮阴设下的一个坛主而已。他们经常听文老大吹嘘,自然而然地便对樊哙之名早有仰慕。

“属下叩见门主!”纪空手一拉韩信,两人跪下,连连磕头。

樊哙怔了一怔,豁然明白:“原来你们是跟着文虎的门人。”他伸手扶起纪、韩二人,然后走到刘邦身边,俯身查看。

半晌过后,他站起身来道:“你们跟着文虎有几年了?现在做的是什么职事?”

纪空手道:“我们其实也不是文老大手下的人,只是借他这块招牌,在淮阴城里瞎混。”

“哦?”樊哙看了他一眼道:“那你们怎么又救了刘邦呢?”

纪空手赶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边说边注视着樊哙的脸色。樊哙却喜怒不形于色,只是专心地听着,听完之后,方才重新打量起纪、韩二人。

“你们可知道,你们这一念之慈,不仅救了刘邦,也是我乌雀门上千子弟的大恩人呀!”樊哙突然跪下,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。

纪空手慌了手脚,便要来扶,谁知入手处仿如大山般沉重,樊哙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
“哎呀,这可使不得。”纪空手与韩信大惊之下,急得直跺脚,好不容易扶起樊哙来,纪空手心中奇道:“我不是救了刘邦么?怎么樊哙倒给我叩起头来,难道说刘邦与乌雀门也有渊源?”

樊哙道:“其实你们说的那位军爷,乃是郡令慕容仙手下的一名将军,名叫萧何。若不是他来通风报讯,我又怎会知晓你们救了刘邦呢?”

纪空手与韩信不由大喜,笑嘻嘻地道:“如果樊爷真是赏识我们,不如从今天起,我们就跟着你闯荡江湖?”

樊哙微微一笑道:“你们为了刘邦,甘冒大险,我本应重谢!但是刘邦此刻昏迷不醒,伤势还不稳定,我必须尽快将他送回沛县,以确保他能完全康复。所以这一次我还不能带你们走,只能暂时让你们受些委屈,一月之内,我必定再来相迎二位。”

他此话一出,纪、韩二人相视一眼,脸上好生失望,樊哙看在眼里,从树上拔出飞刀,递给纪空手道:“你们也用不着沮丧,虽然这一次不能与我同回沛县,但我樊哙说话,从来就是一诺千金,你们只须凭着这把飞刀去见文虎,他见刀如见人,自然会好生款待你们,奉作上宾!”

纪空手接过飞刀,但见这刀虽只七寸,却入手甚沉,绝非是普通铸铁打造。刀身薄如蝉翼,刀锋犀利无比,做工精致,线条流畅,一看便知是出自高人之手。心中顿时好生喜爱,拿在手上,久久不肯放下。

樊哙抬头望天,知道时间不早了,叮嘱几句之后,将刘邦负在身上,一纵而起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韩信望着樊哙消失的背影,心存疑惑道:“你真的相信樊哙还会再来吗?”

纪空手道:“凭我的直觉,樊哙的确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,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。”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韩信不由得问。

纪空手微怔,想了一想道:“我得去见姓丁的那老妖怪,你先去文老大那里等我吧!”

韩信不由得一脸同情地望了望纪空手,幸灾乐祸地道:“看来老夫子还真是你的克星!”

纪空手记挂着与丁老夫子的约定,为了自己的屁股不遭罪,与韩信分手后,一个人直奔财神庙。

财神庙里空无一人,这显然是在纪空手意料之中的事。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,等到夜色渐深时,他才听到了门外传来“笃,笃,笃”的三记敲门声。

这是他与丁老夫子约定的暗号,他的回应就是轻咳一声,然后便见到丁老夫子慢悠悠地踱步进来。

“你好,老夫子,不知今天你又想出什么花样来折磨我呀?”纪空手见他一脸和善,带着微笑而来,心中不由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“今天没有花样,就是想和你说话聊天。”丁老夫子挨着他坐下道。

纪空手吐吐舌头道:“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啦,不仅稀奇,而且奇怪。”

“迄今算来,你我认识也有三年了,一个闷着头教,一个闷着头学,时间过得还真快,眨眼之间你都快成大人了。”丁老夫子深有感触地道。

纪空手一本正经地道:“我可是度日如年,自从认识你,我压根就没有睡过一夜好觉,还和你猜了整整三年哑谜!”

“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?”丁老夫子悠然笑道。

“当然。”纪空手笑了:“虽然你对我一向不错,可是我还不想被别人当作白痴。”

丁老夫子透过窗棂,放眼望向暗黑的夜空,心有所思,半晌才道:“我来淮阴乃受人之托,但三年间我踏遍淮阴的每寸土地,却仍无所获。”

纪空手不解地道:“你说你来此地是受人所托?”

“至少当初我来此地绝非我的本意。”丁老夫子淡淡地道:“你可听说过‘盗神’丁衡这个名字?”

纪空手摇头道:“这个人未免也太狂了吧,贼就是贼,还要在后面加上一个神,是不是有神经病?”

“我呸!”丁老夫子断然答道:“天下有像我这样聪明的神经病吗?”

纪空手“呀……”地一声,吐吐舌头道:“难道你就是盗神丁衡?”

丁衡悻悻地道:“你见识浅薄我并不怪你,可你不能信口开河,敢说我丁衡有病的人你是第一个,若不是看在你我三年的交情上,我一定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!”

纪空手微笑不语,心里却不以为然地道:“你说的这么漂亮,又是盗神盗帅的,其实也就是一个贼,就算你是个大贼,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
丁衡的眼缝里逼出一道寒芒,仿佛看到了纪空手头脑里的思想,冷笑一声道:“就算我是一个贼,也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的贼!天下各行各业之中敢称第一的人,完全应该得到他所应得的那份顶礼膜拜式的崇拜,而不是像你这样的热嘲冷讽。”

纪空手道:“这也怪不得我,我跟你学了三年,除了这化装易容之术还能派点用场之外,其它狗屁绝学一概毫无用处,这怎不让我怀疑起你这个盗神的真实性呢?”

丁衡傲然道:“你不愧有无知小子的美誉,竟然敢说妙手三招、见空步这等神技一无用处,真是‘无知者无畏’。你可知道,这三年来,你所学的每一门技艺都是天下无双的绝技?无一不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!”

纪空手不由哑然失笑道:“佩服,佩服。”“你现在总算明白了吧!”丁衡似乎没料到纪空手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,颇有几分诧异。

“是的,我的确佩服你吹起牛来倒是天下第一,你的妙手三招、见空步既然这么神奇,我怎么就一点感受不到呢?”纪空手一针见血地道出了问题的实质所在。

丁衡一怔之下,终于笑了: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我这三年里,所授的技艺都是套路招式,却从来没有教过你任何内功真气的运气法门,这就好比我修建了一幢百丈的高楼,框架已经立起来了,却没有打下地基,是以根本经不得风吹雨打,一推就倒。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,就是准备给你打牢地基,让你出道江湖之后,可以经得起狂风暴雨的冲洗。”

纪空手猛然间想到了一身是伤的刘邦,心中暗道:“也许老夫子没有说错,如果没有内力,刘邦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。这样看来,我至今一无所长,莫非真与自己毫无内力大有关系?”

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,道:“人家都是先打地基,再修高楼,你为什么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呢?”

“我早说过,我来此地是受人之托,但是三年间我日访千家,夜过万户,却仍无所获,而惟一让我看得上眼的也只有你这小子,直到今日,我才把丑事相告于你,只因我将离开淮阴。”

“我呸!不知我是否倒了八百辈子霉,才会让你看上。”纪空手拍开他的手道:“既然你来淮阴找人,为什么到这时才告知于我?难道你不知在这淮阴的地头上,我纪空手可以手遮半天吗?”

丁衡哈哈一笑道:“手遮半天?是不是也要老夫学你,用手遮住一只眼睛,每天半睁半闭的,最多也只能看见半天边?老夫之所以能看得上你,并不是因为你是帝王将相的弃儿,也不是达官贵人的遗婴,而是因为你自己。你虽然混迹市井之中,干的又是无赖这个行当,但你贫而不贪,贱而不弃,颇有侠义心肠和小聪明更难得相格清奇,正是我一心要找的 人选呀!”

纪空手的脸难看地红了,不好意思地道:“我听起来你好像是在骂我。”

丁衡肃然正色道:“有些事情不只能单看眼前,时间一长,你自然就会明白,但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丁衡曾盗遍天下,阅人无数,绝不会把人看错,你的的确确不是池中之物,早晚有一天,会成为人中龙凤!”

纪空手的眼睛一亮,油然生出一股信心道:“对,这就是我的抱负与理想,别人能做到的事,我纪空手也一定能够做到!”

“不!”丁衡摇了摇头道:“不仅如此,就是别人不能做到的事,你也要想方设法做到,这才是英雄的本色。”

纪空手挠挠头道:“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要我去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,是否去偷天下间别人没法偷到的东西?”

第五章 玄铁龟 “呸!老夫如果想要的东西,天下间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拿到,老夫还用叫你去偷?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人生于人世,要活得‘轰轰烈烈,无怨无悔’,如真能做到这八个字,那你将死而无憾!”丁衡心有所感地道。

“轰轰烈烈,无怨无悔?”纪空手一怔之下,若有所思地道:“这段时间我经常听人说起陈胜王与吴广大将军的事情,他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,却提出‘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’的口号,不仅立国张楚,陈胜还自立为楚王,他们只怕活得也算轰轰烈烈了吧?”

丁衡道:“陈胜、吴广能够创下今天这样的大局面,看似偶然,实则必然,所谓暴政之下民心思反,只要有人登高一呼,八方百姓必一齐响应,壮大声威。但是以陈胜、吴广的才智和能力,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勉为其难了,随着时间的推移,自然由盛而衰,最终导致灭亡,而真正能够与暴秦一争天下者,当是能避开锋锐,最终后来者却能居上的大智大勇者!”

“他会是谁?”纪空手好生仰慕地道。

“也许是你,也许是我,也许就是我来此地所找的那人,但只要你努力,自然就会拥有这种机会,所以你定要切记,成败对你来说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是否参予。”丁衡拍了拍纪空手的肩膀。

纪空手骤然听到这些振人心弦的话语,整个人顿觉热血上涌,好生激动。他忽然想到,丁衡对自己说这些话,是因为他看好自己,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把握机会。可是凭自己现在的这点实力,连江湖都从未涉足,又何以妄言天下?

“路,是靠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,只要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路,未必就不能登上人生的顶峰。”纪空手暗暗地对自己道,这就好比一个登山者,他的人还在山下的时候,已经惊叹眼前的风光,沉醉其中,可是当他登上顶峰时,他才蓦然发现,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也许很美,但真正极致的美,只有在你登上顶峰时才可以欣赏得到。

所以登过山顶的人都知道,无论道路如何艰险,无论环境多么恶劣,既然自己欣赏过顶峰之上的美景,那么绝对不会再对沿途的景色再感兴趣。

纪空手恰恰就是这一类人

“从今天开始,你是不是就要替我打下基础,传授我内家真气的修炼法门呢?”纪空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
丁衡微微一笑道:“你可知道,三年前我为何只教你妙手三招、见空步,而不传你内力修炼之法吗?”他顿了一顿,深深地看了纪空手一眼,接道:“一是你错过了修炼内力的 年龄;二是我所学的内功心法不合适现在的你,因为我三岁习武,五岁练气,二十六岁始有小成,直到今天,我的内力依然难以列入天下三十强之列。我都尚且如此,你此时修炼,又有何用?”

纪空手浑身一震,知道丁衡所言非虚,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好生失望的神情。

“这么说来,我岂非毫无希望?”纪空手似有不甘地道。

“不,天下间武学心法千奇百怪,你应该还有机会。比如当年轩辕黄帝开创史前文明之初,也是在你现在这个年龄才偶得奇遇,然后九战蚩尤而九败,最终领悟到武道的至深极境,成为天下第一高手,这才一统洪荒,号称我华夏始祖。他死之后,据说曾经将他的帝道武学悉数载入两只玄铁龟中,留待后来有缘人。只要我们能够找到这两只玄铁龟,破解其中玄机,你跻身天下一流高手的梦想便指日可待!”丁衡一脸肃然道,丝毫不带玩笑的成分。

纪空手摇了摇头道:“天下如此之大,要找到它谈何容易?”

丁衡道:“要得到它反而不难,难就难在根本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。这玄铁龟现世以来,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,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,不知流经过多少大智大勇人士之手,至今依然无法破解,可见其难度之大,非是人力可以为之,必须要具备一定的运气,方能得偿所愿,最终成为这玄铁龟上武功的第二代主人。”

关于玄铁龟的故事,一直是江湖上最流行的三大悬案之一。有人说这只是轩辕黄帝故弄玄虚,引人上当的一个骗局;有人说这玄铁龟上并没有武功心法的记载,倒像是两把开启宝藏秘门的钥匙;还有人说这玄铁龟的龟身纹路蕴含着某种玄机……总之是议论纷纭,流言四起,但不可否认的是,天下武者无人不对它大感兴趣,心存觊觎。只要它一现身,必将在江湖上掀起一场巧取豪夺的大风暴。

纪空手默然无语,心中更生失落,只觉得自己的一腔豪情最终只能随流水而去,始终只能混迹于市井,成天为衣食奔波,庸庸碌碌地了却一生。

丁衡看在眼里,悠然道:“如果说玄铁龟此刻就在我的手里,你会不会相信?”

“当然不信!”纪空手脱口而出,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
“是么?那么你看,这是什么?”丁衡的手微微在空中一晃,再摊开时,已经多了两只鸡蛋大小的黑色铁龟。

纪空手将信将疑,盯着丁衡的手看时,只见两只玄铁龟通身玄黑,远观已是几可乱真,近观其纹理鳞甲,头足嘴眼,无不是精雕细刻,活灵活现,让人不禁赞叹造物者的鬼斧神工,绝妙技艺。

纪空手的眼中陡然放亮,眼芒透过虚空,似乎在刹那间与玄铁龟发生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心灵感应。

他这是第一次看到玄铁龟,根本无法辨认其真伪,但不知为何,他第一眼看去,就相信这一定是真的,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定的玄理。财神庙原本暗淡的光线随着玄铁龟的出现,似乎亮了不少,纪空手与丁衡的眼眸中同时闪烁着一道亢奋的激情,投射在这两只流传江湖已久的玄铁龟上。

“这难道就是记载了帝道心法的玄铁龟?”纪空手擦擦眼睛,有种置身梦境之感,根本不敢相信幸运来得如此突然。

“童叟无欺,如假包换。它的的确确就是玄铁龟!”丁衡傲然道:“普天之下,除了你、我之外,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了。”

纪空手缓缓地从丁衡的手中接过玄铁龟,小心翼翼地端视良久,道:“它来自何处?你又是怎么得到它们的?”

丁衡似乎猜到了他要问这个问题,淡淡一笑道:“它消失江湖已有些时日了,上次出现,它还在吴越剑宗的手里,迄今算来,已有五十年的间隔,但吴越剑宗虽然强大,可惜它在其手里的时间并不长,就被人以卑鄙的手段抢走,从此下落不明。不过抢夺玄铁龟的那人没有想到那一句古语,就是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他们的恶行还是落在了一个人的眼里,而让我来此地的人又正好知道这个秘密。”

纪空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问道:“‘他’到底是谁?难道让你前来此地就是为了寻找玄铁龟吗?”

丁衡摇了摇头道:“我只能告诉你,他是一位悲天悯人、心怀天下的好人,他之所以要我来此地,是希望能找到在这个乱世之中有所作为之人。”

纪空手听到这里,只觉得身在迷雾之中,糊里糊涂的,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。

他只是一个小无赖,虽然没有做过太多的坏事,却也很少去积德行善,只是按着自己心中的善恶标准,来赚衣骗吃。他不笨,在一 无赖之中,他也许称得上绝顶聪明,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,像他这种人,有时候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,丁衡怎么会将三年的心血花在他的心上?

“你不能理解这很正常。”丁衡见他一脸迷茫,不由笑道:“其实就连我自己,也不能理解,我之所以能看得上你,也许就是世人口中所说的机缘吧。但我坚信,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,不会看错你,所以这三年里,我不仅传授你一些技艺,而且经过周密的踩点,终于在半个月之前从漕帮的总堂盗来了这两只玄铁龟。”

“漕帮总堂?”纪空手几乎吓了一跳,道:“你是说这玄铁龟原来落在了漕帮的手里,然后你花了三年的时间,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将它盗了出来?”

纪空手心里蓦生恐惧,因为他深知,这漕帮与樊哙的乌雀门一样,同属七帮,势力遍及江淮,是个颇有名气的帮会。丁衡惹上他们,无异是在虎口中拔牙,凶险异常。

丁衡道:“漕帮在别人的眼中,也许可怕,但在我丁衡的眼中,它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我之所以花了三年时间才得到玄铁龟,一来是江天此人老奸巨滑,将玄铁龟藏在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;二来我必须在你艺成之后才能将它取来交到你的手里,假如动手早了,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“什么?你是说这玄铁龟是为我而盗?”纪空手没有想到这天下武人竞相,觊觎的东西如此轻易地就归属自己,想到玄铁龟中暗含的绝世武功,他的心里便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,可是他又想到此物几经,易手尚且无人能够破解其中奥秘,自己想必也不会例外,不由又生出“身入宝山空手回”的失落与惆怅。

第六章 妙手三招

丁衡的眼中爆出一道寒芒,直射在纪空手的脸上,道:“是的,玄铁龟到了你的手上,也就是我们分手的时候,如果你能从这玄铁龟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,那你就可以踏足江湖,去闯出属于你自己的一片天地。”

“我想你的心血多半是白费了。”纪空手转动着手中的玄铁龟,毫无底气地在心里说道。一想到这三年来与丁衡相处的日子,又难免有些伤心地道:“你真的要走吗?”

丁衡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,但心里却恋恋不舍,毕竟他们相处了三年时间,虽然平日里没大没小,又打又骂,其实他们的感情之深,如同父子,一时之间,也难以割舍。

“其实有了玄铁龟,你更应该留下来帮我,凭我们两人的头脑,才有把握将玄铁龟里的秘密破解。”纪空手见丁衡不说话,赶紧找了个不能分手的理由出来,希望能把丁衡留住。

丁衡的眼中似有泪光闪动,深深地凝视着纪空手,淡淡一笑道:“事已至此,我已不能再对你有所帮助,从今往后,一切就只有靠你自己了。不过我必须告诉你,玄铁龟能否成功破解,不在于你的智慧,而在于你的机缘,如果上天注定你不能过平凡的一生,那么它就一定会对你有所眷顾,否则,你最好忘了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事情,安安稳稳地过完自己的一生。”

纪空手听得他话里透出的一股父爱般的感情,心中好生伤感,哽咽道:“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。”

丁衡怜爱地看着他将玄铁龟揣入怀中,叮嘱道:“这玄铁龟事关重大,千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。假如你实在无法破解,就将它藏到一个隐密的地方,留待后来人去发掘,切记切记。”

纪空手知道他去意已决,点点头道:“你我虽无师徒之名,可在我的心中,一直把你当作父亲与师父看待,能否在你临走之际,让我亲口叫上一声?”

“不,你错了,其实我们是朋友,一对真正的朋友。如果我不是要事缠身,定会留下帮你破解玄铁龟之谜。可我相信你的机缘,定能破解玄铁龟之谜,臻入属于你的武学天地。”丁衡微微一笑,希望自己的话能够激起纪空手的信心。

“谢谢!”纪空手明白他的意思,真诚地道。

“你不要谢我,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。”丁衡拍了拍他的肩头道:“虽然马上就要分手了,但我还可以为你再做一件事。”

纪空手怔了一怔,刚要说话,却见丁衡的脸一沉,冲着门外喝道:“江帮主既然到了,何不进来一叙?这般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偷听别人的说话,只怕不是一帮之主应该有的行径吧?”

纪空手莫名心惊间,便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哼道:“天下间能从我手中盗得玄铁龟,也只有你盗神一一丁衡!声落人现,便见庙门处闪入一个中年汉子,一身儒衫,身形如鬼魅飘忽,衣衫拂动之中,人已在丁衡面前两丈处站定。

他的人一出现,浑身便透发出一股杀气,迅速地在庙殿之中弥漫开来。纪空手显然禁受不住这种杀气的侵袭,呼吸一窒间,直退到墙脚处。丁衡似乎并不因江天的突然出现而感到心惊,在他看来,该来的终究要来,与其迟来,倒不如早来,将这段恩怨了结,自己也可轻松回巴蜀交差。

“从你的手上盗走东西并不难,也用不着什么高明的手段。江帮主这么说,似乎有抬高自己的意思。”丁衡似是有意想激怒江天,是以出口便是损人之词,词锋甚是犀利。

江天的眉间陡生一股怒意,冷笑道:“你不用把自己看得太高了,虽有盗神之名,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贼,我江天单枪匹马就可将你拿下!”

丁衡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似有不屑道:“你想以多欺少也不成呀!因为你只能一个人来,毕竟玄铁龟的秘密关系重大,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,江帮主,我说的对吗?”

丁衡有恃无恐的样子的确让江天有几分顾忌,他虽然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,但盗神之名久传天下,看样子也并非浪得虚名之徒,他不得不提醒自己,不可大意。

“玄铁龟乃我漕帮不传之秘,历来只有本帮帮主可以知道,你又是从何得来的消息?”江天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,百思不得其解,是以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丁衡笑了笑,忽地扬起手来,五指张开,在眼前晃了一晃。

江天微一沉吟,脸色陡然一变,惊道:“你说的难道是五……”

就在这时,丁衡出手了,人如一道闪电扑向江天。

江天心中大骇,全身如箭矢标射般向后急退,迅如闪电间,他的脊背撞在了身后的一堵墙上。江天却借着这一撞之力,身形弹起,如一只大鸟般从丁衡的头顶掠过。

“锵……”人在空中之时,他终于赢得了拔剑的机会,剑锋一振之下,犹如万道寒芒扑天而下,罩向丁衡周身的每一道要穴上。

“轰……”在刻不容缓之际,丁衡的手徒然切入江天的剑芒之中,一拍之下,江天只觉手臂一沉,一股大力如电流般透剑而来,几欲让己剑脱手而去。

江天错步一退,为之骇然,似乎没有想到丁衡不仅招术精妙,而且内力也在自己之上。忽然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,他不该孤身一人前来。

“轰……轰……”剑掌在瞬息之间交错几次,刮起一股莫名的气流,横扫虚空。丁衡的掌影翻飞间,一一化去了江天这一轮凌厉的攻势。

他的每一掌发出,似乎都带出一股强大的劲气,如漩涡般具有内吸的功能。初次两人以快打快,身影进退之间,足可让观者眼花缭乱,十招之后,江天只觉得剑上仿佛被一股绵力粘住,出手已不能快似先前。

他是身不由己,而丁衡似是有意为之,仿佛是在刻意演练这“妙手三招”的妙处所在。纪空手人在墙角,虽然感到劲气如利刃般割入肌肤,却睁大眼睛,仔细地观摩着丁衡的每一次出手,每一招应变,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喜色。

他惊奇地发现,丁衡与江天相搏以来,但所用的招式始终是妙手三招。而且他每一次出手,根本不拘泥于固有的形式,信手拈来,皆成变化,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占尽上风。

直到这时,纪空手才明白,自己一直认为毫无用处的妙手三招,一旦实战,竟然有诸般奇效。他顿有所悟。突然间一声暴喝,江天身形一扭,如一条毒蛇般脱开丁衡掌力的控制,向窗外飞扑而去。

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丁衡冷哼一声,双手一错,犹如从高山疾扑而下的恶鹰,照准江天的后背抓去。

“叮……”江天的人快要接近窗口之时,突然手臂一振,剑尖点在了窗棂上,迅即弯成弓弦一般,然后他借这一弹之力,倒翻半空,人已反在丁衡之后。

“呀……”纪空手显然也看到了其中的凶险,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。

但是丁衡处乱不惊,即使是剑锋逼入他一尺范围时,他的身体爆发出一股无匹的活力,硬生生地横移了三尺。这一变化不仅让纪空手看得目瞪口呆,就连江天也为之震撼,他只感到自己的眼睛一花,丁衡的身体就从一个空间横移到了另一个空间,致使自己这惊人的一剑刺入了虚空。

江天的心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……

战局已经非常的明朗,完全已被丁衡占据了主动,但让江天感到诧异的是,丁衡明明可以以空手夺白刃的功夫迫使自己弃剑,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。

无意之中,江天看到了躲在墙角的纪空手,当他捕捉到纪空手眼中那丝惊喜的神情时,顿有所悟。

“嘿……”江天冷哼一声,对着丁衡飘忽不定的身影连刺七剑,每一剑刺出,剑未至杀气已破空而来,剑气如潮水般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
丁衡不敢大意,在剑气迫来的同时,他的身形开始移动,踏着一种非常怪异的步法,瞻之在前,忽而在后,正好与江天的剑势构成了一个相对的节奏。只是他的步法明显要快上半拍,使得他总能在剑锋掠至的刹那避过。

七剑一过,江天暴喝一声,手中的长剑突然加速,以旋转的形式在自己身前连划数道圆圈,气旋随之而涌,同时他的身形以电芒之速向后滑退。

丁衡一时之间也莫名其妙,似乎没有料到江天这一招的真正用意,可是当他看到江天滑退的方向时,不由大吃一惊。

“你……”丁衡怒意横生,没有想到堂堂漕帮之主竟然会对一个,手无寸铁的少年下手!江天也不想这么做,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,他已看出丁衡很在意那少年,只有将那少年擒住,借机要挟,他才有希望带着玄铁龟离开此地。

所以他没有犹豫,先以七剑引开丁衡的注意,然后再用剑气阻缓丁衡的来势,最后才倏然出手抓向纪空手!

“呼……”纪空手的人本来缩于墙角处,眼见江天的大手抓来之际,他的脚疾抬而出,身形竟然斜移了一尺左右。

他毫无内力,只是像常人一般踱步,但在有意无意之间,正好使上了见空步的步法,与江天的大手擦身而过。

这似乎是一种巧合,但对纪空手来说,这些步法不知习练了多少遍,纯熟到了不用思考的地步。当江天抓来的时候,他完全是出于本能,自然而然地便踏出了见空步的步法。

第七章 半路截杀 “嗤……”江天一手抓空,心中的惊骇非同小可,身形一窒间,长剑顺势一旋,直追纪空手的后背而去。

可是这一切都已迟了,一瞬间的时间也许一闪即过,但在高手的眼中,已经足够让他做完该做的事情,而丁衡无疑就是这样的高手。

“呼……”江天的剑锋尚在虚空之中,便骤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劲气封锁住了利剑前进的角度,但是江天已经别无选择,惟有提聚劲力,强行切入。

两股气流悍然相撞,平生一道狂飙,席卷着整个虚空,江天的人在向后跌飞中,倏觉嗓门一热,喷洒出一口血箭,飘飞一地。

丁衡任劲风吹动衣袂,身形兀立不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江天,道:“从前江淮七帮在江湖中的风头之劲,除了五阀之外,少有人可以与之争锋,但是从你的身上,我似乎看到了一种逐步的没落。”

江天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,眉头紧皱,显然在这最后一击中遭到了重创,以至肺腑受损。不过在这种情况下,他不想失去作为高手应有的风范,勉力强撑道:“你……无……须……冷……嘲……热……讽,我……技……不……如……人,要……杀……要……剐,悉……听……尊……便。”

“剐倒不必,杀则必然!”丁衡眉间紧锁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。

“噗……”江天似乎难以坚持,张口又喷出一道血雾,半晌才道:“那……就……让……我……先……行……一……步,黄……泉……路……上,恭……候……大……驾。”

“不必了,我怕让你久等。”丁衡微微一笑道:“你我阴阳相隔,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。”

“我……技……不……如……人,自……然……该……死,你……若……技……不……如……人,只……怕……也……难……逃……一……死。”江天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眸中竟闪出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
“就凭你?”丁衡缓缓地踏前一步,已经来到了江天的身前。

江天摇了摇头道:“我……虽……然……笨,中……了……你……的……奸……计,但我……来……此……之……前,曾……经……用……重……金……请……到……了……万……无……一……失……鬼……影……儿,但……不……知……什……么……原……因,他……竟……然……未……至,不……过……他……的……信……誉……一……向……很……好,当……不……误……我……千……金……之……酬。”

丁衡陡然一惊道:“万无一失鬼影儿?”

江天狂笑一声,眼耳口鼻顿时渗出缕缕鲜血,挣扎地叫道:“不……错。”

“砰……”地一声,终于向后仰跌,气绝而亡。

庙殿里一片寂然,烛火时明时暗,映射在丁衡的脸上,只见他已是一脸凝重,仿佛罩上了一层严霜。

纪空手走到他的身边,拍拍胸口道:“好险好险。”

丁衡这才从沉思中惊醒,转头望向纪空手,道:“是的,的确很险,要不是你逃过了江天的那一抓,我还真不知道自己面对江天的要挟时,应作出怎样的决断。”

纪空手笑道:“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躲过江天的那一抓,只是情急之下,自然而然地便将平日里练熟的东西搬了出来,误打误撞,竟然大功告成。”

丁衡也颇为他感到高兴,若有所思地道:“你体内不存一丝内力,仅凭步法的精妙,就能避过江天那凌厉的攻击,这说明你的天分之高,悟性之强,的确是当世之中罕有的习武天才。虽然这有一定的偶然性,但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,只要你踏出了第一步,那就意味着一个崭新的开始!”

纪空手没有想到丁衡竟然如此夸赞自己,这是三年以来 的事情,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低头之时,忽然记起江天的一句话来,奇道:“那万无一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?怎么你一听到这个名字,就好像真的见鬼了一般?”

丁衡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惊惧,望向窗外的茫茫夜色,良久方道:“在杀手这个行当中,万无一失绝对不是一个有名的人物,他行事低调,行踪隐秘,认得他真正面目的人不会超过三人。但正因为如此,他才显得非常可怕,因为他始终躲在暗处,而你却在明处,只要你一有破绽,他就会倏然发难,突施致命的一击。江湖传言,他入道杀手这个行当已有十年,至今未曾有失手一次的记录,可见他这个人的确是杀手行当中的绝顶人物。江天既然以千金酬劳请他出山,只怕我的将来就难有安宁的日子可享了。”

纪空手霍然心惊,他刚才目睹了丁衡制敌杀敌的从容,已经认定以丁衡的实力足可位列天下高手的最前列。可是当丁衡提到鬼影儿时,言语中多少有几分忌惮,可见鬼影儿的可怕绝对超过了自己的想象。

“听江天的意思,鬼影儿已经就在附近。”纪空手不无担忧地道。

丁衡的眉锋一跳,寒芒闪出道:“就算他来了,我也不是毫无机会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纪空手灵光一现道:“引蛇出洞!”

丁衡终于笑了

鬼影儿手抱长矛,静静地蹲坐在屋檐下的一角,双目微闭,状若养神,其实方圆十丈内的动静尽在他的耳目掌握之中。

“笃笃笃……”三更鼓响,夜色已浓,长街上已无人迹,清风吹过,更添寂寥。

他已在此等候多时

因为他认定丁衡必将从这里逃出淮阴,如果他不想自己“千金杀一人,空手绝不回”的信誉就此作罢,这无疑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
对于他来说,抓住机会永远是成功的秘诀,而选择时机则是成功的关键。当他每接一桩生意时,便已开始有所顾忌了,尽量不接那种颇有难度的生意,以免砸了自己历经十年创下的金字招牌——万无一失。

鬼影儿想到这里,不由得有些暗自庆幸。因为那一夜财神庙里发生的事情,他躲在暗处,将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
那一夜,他如约而至,甚至比丁衡到的都早,选择了一个最利于远眺的位置蹲伏。他始终认为,杀手不仅要有好的身手,冷静的思维,还要做到一个“勤”字。只有多一分努力,才会多一分成功的机会,成功的概率与你付出的汗水永远都是成正比的。

然后他便看到了丁衡,在他的档案里,丁衡无疑是他设定的免杀人物之一。他曾经花费大量的心思来研究江湖上的每一个成名高手,为了不使自己空手而回,他制定了一份名单,名单里的人物都是他认为没有把握对付的,因此他不将这其中的任何一人作为自己刺杀的目标。

这无疑是一个明智的决定,也是他能保证盛名不衰的妙方。只是这一次,他接到江天的雇请之后,没有事先问清目标的情况,因为他觉得,无论是个多么高明的贼,都不可能在他的矛下逃生。

但丁衡绝对是一个例外,他不仅是贼,而且是个了不起的大贼。“盗神”之名得以传扬天下,又岂是侥幸所致?所以鬼影儿决定静观其变,绝不贸然出手。

事实证明了他判断的正确,丁衡的武功之高,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。但是鬼影儿虽然眼睁睁地看着江天的死去也没有出手,却并不表示他会放弃这次的行动。作为一个杀手,名声虽然重要,但诚信却在名誉之上,所以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忍,忍到强援的到来。

这也是他惟一一次需要别人的帮助来完成的刺杀,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有十足的把握将丁衡置于死地,做到真正的万无一失。“三更天了。”鬼影儿看看天色,就在这时,长街的尽头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得得之声,虽然距离尚远,但听在鬼影儿耳中,心里已生一股杀机。

一辆马车缓缓进入了他的视野,由远及近而来,长街上传出车轮辘辘的回音,使得这流动的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若无形的杀气。

杀气很淡,淡得让人几不能察,但鬼影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。他的眼芒透过眼前压力渐增的虚空,锁定住这辆无人驾驶的马车,更似要透过那薄薄的帘帷,去洞察车帘之后丁衡的表情。

他通过这空气中的压力,几乎断定车中之人就是丁衡,可是他不惊不喜,反而更加冷静,静下心来继续等待。

马车越来越近了

十丈、五丈、三丈……

就在这时,那车上的帘门无风自动,突然向上翻卷,虽只是一刹那的时间,但鬼影儿的眼睛一亮,终于看到了稳坐车中的丁衡的脸。

鬼影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,终于起动。

长矛破空声骤起,如风雷隐隐,贯穿了长街之上的虚空。

“嗤嗤……”之声穿行于气旋之间,三丈,正是长矛发动攻势的 距离。鬼影儿这竭尽全力的一刺,已经有必杀之势。

就在他逼近马车七尺范围内时,他的心中突然一沉,警兆顿生。

“轰……”一声惊天动地般的爆响,从马车的下方传来,碎木横飞间,一条人影从车底标射而出,鬼影儿大惊,欲退之际只觉的喉间一紧,然后他听到骨裂的声音,最后入目的却是丁衡那充满怜悯的眼神。

鬼影儿绽出一丝苦涩的笑容,这一刻他才知道丁衡的手不仅善偷,也擅杀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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